患得

没有一点用

一个穷困的寝室

我们寝室今天吃了火锅。很有趣,流水账地记下来。我认为有趣,也许是笑点叵测。

昨天晚上睡觉时,我们商量了一下。C上午有课,决意是N、李大人和我去买涮菜。早上十点多,N有点起床气,我和李大人去买涮菜。天气很好,我穿了一个最高的高跟鞋,只比李大人矮一点点,一路上在因为这件事开玩笑。比如在电梯上,李大人站在低我一级,她对我说:“刘大人,我平时就是这么看你们的……”我和C比较矮,N和李大人比较高,两者差距很明显。

李大人比较不经常来买涮菜,她买了很多。C说要吃排骨,但是排骨有点贵,我和李大人决定买比较便宜的龙骨。李大人说:“买十六块钱的,会不会吃不完?”于是买了十块钱的龙骨,切成小块——非常细碎的小块,每块有骨有肉,不愧是南方人。此外还要买鱼丸,因为鸡蛋在特价,也买了四个鸡蛋。每个鸡蛋又小又白,十分秀气,四个鸡蛋一共两块九毛钱。李大人说:“青菜好便宜!这么一把青菜才一块九”——青菜我觉得是普通的油菜,这里叫做上海青。南方和北方,可能油菜的定义也不一样。

李大人和N处理涮菜、摆盘。我焯一下排骨。我们先把猫关在笼子里,猫哀哀地叫唤着。焯排骨时有白白的骨髓溜出来了,放在手指上拿去给猫吃。我不会焯排骨,后来上网查是要冷水下锅,我开水下锅了。不过C说都一样的。N摆盘非常好看——她从家里带来压缩装的黑木耳,一朵朵泡开了,把淡橙黄色的红薯切成片排了一圈,中间堆一簇木耳。阳光清爽得像顶花带刺的小黄瓜,照着纯黑色、厚实、有点剔透的木耳和色彩暖洋洋的地瓜片。无论配色还是形状,都美得像装饰画。我很想把它照下来,不过照下来这个念头本身已经算是杂念了。

C迟迟未归。后来她解释道:

“我去问老师问题,问论文怎么写,她给我讲了十分钟。后来W也去问问题,我的笔在W那里,我很喜欢那支笔,上大学之后一直用那支笔,陪伴我很多年。W问问题问个没完!问到一半我就着急回来了。”

我问:“那你的笔呢?”

C说:“还在W那里。我和W虽说同班同学,也不经常见面。只有上课的时候见一见……”

排骨先放在清汤锅底里煮着,难煮的玉米也放进去煮了,还有鱼丸也放进去煮了。白色的鱼丸煮久了,外面一层白得模模糊糊,胀得像一个小包子。我们围着锅团团坐定,把鱼丸捞出来,鱼丸受了冷空气,就显得不那么大了。对此我们都很惊叹。

N不喜欢火锅里煮太多东西。她经常说:“你们别放那么多了。该变成炖菜了。”C不喜欢加水,她说:“不要加水了吧……越加水味道就淡了。”李大人有很多忌口,比如辣、煮熟的生菜,非常微妙复杂。我什么都喜欢,每次捞得都很快。李大人喜欢吃豆腐,C喜欢吃红薯,我和N什么都喜欢。

C说:“我还没吃到一大堆的豆苗。”豆苗一煮就散开了,而且熟得很快,我每次都盯着豆苗看。

N说:“我一根豆苗都没吃到。”

我说:“我这一次不捞豆苗了,给你们吃。”

李大人:“不要这样嘛,刘大人你也捞。”

然后豆苗一放下去,那三个人把豆苗都捞出去吃了。我要捞排骨,她们三个利剑般的视线射了过来。

N问:“你干嘛呢?”

“排骨不能吃吗?”

李大人说:“排骨捞出去,汤越煮越没有味道了。这是大家的排骨!”

我说:“对不起哦……”

我问:“捞几块出去,汤里面仍旧有排骨味吧?我们一人一块。”

N说:“谁跟你一人一块?我们要晚上下面条吃。”

C说:“你不要捞了,本来汤就很淡了。啊~这汤真好喝。”

N说:“对。特别好喝,我喝了好几勺了。”

C说:“一开始我就觉得好喝了,有排骨的味道跟玉米的味道。”

我问:“这个,汤也是大家的汤吧?”

她们说:“汤没关系的……”


吃了吃,N叫道:“谁又放这么多青菜?又成炖菜了。”

我把青菜都捞起来了。

N又叫:“谁一个人都把青菜捞走了,我们都没有吃到青菜!”


李大人:“我希望你们原谅我一件事。我把金针菇切成了三段……对不起。”

一阵静默。我说:

“一共就买了一块多钱的金针菇——”

李大人:“对不起!”

我说:“李大人还给切成了三段。”

N:“也有我的责任。我正在削土豆皮,看到李大人切第一刀的时候,我还以为她要把根切掉,还觉得非常好,就忙自己的事去了。我没有及时阻止李大人。”

李大人解释道:

“说这个的时候我正在想炒金针菇,不小心就把金针菇切成要炒的样子了。”

我问:“金针菇还能炒?”

李大人:“对啊,酸甜的。”

我问:“可以炸吗?”

李大人:“不能炸。——应该也可以吧?”


N说:“我准备多吃点豆制品,增加体内的雌激素。”

我说:“豆苗绝对不算豆制品。”

N说:“面筋算吗?”

我说:“不算吧?面筋是面洗出来的。面是小麦。”

N夹了一大堆面筋放在碗里:“不管了……”


我说:“难怪李大人那么有女人的气质,原来是喜欢吃豆制品。”

李大人沉默。我说:

“对不起啊!其实李大人切的金针菇也不算很小,我都吃到了。”

C说:“我一根也没有吃到。”

李大人:“刘大人要提起我的错误来掩盖自己的错误了。非要提金针菇不可吗?”

我说:“我们都原谅李大人了。”

N:“啊啊!这里有金针菇!”

N又说:“吃不到金针菇的话,给一勺汤给你里面应该就有金针菇了。”

C说:“我不要汤啊,碗里的酱已经很稀了……”

N:“你要吃别的菜,金针菇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的。”

C:“咦,真的有金针菇唉!”

李大人:“够了吗?”


C:“啊,排骨,刚刚不小心跑到我的漏勺里来了。”

我说:“将军是故意的。将军一看大家都在看她,就把排骨放下了。”

C:“不,N和李大人都在低头吃菜,只有刘大人在看我。”

李大人:“不让刘大人吃排骨之后,刘大人就成为了很好的监督员。”

N:“唉你说咱们至于吗?一共十块四,一人两块六,为了这两块六毛钱排骨一个中午叨逼叨叨逼叨。”

我:“你也很可疑啊?明明没有去买菜,零头都记得。”

我数数一共有十二块排骨。C说:“啊,要是晚上煮面我可能吃不了,我晚上要去海韵。”

我:“去海韵干什么?”

C:“去找一个小贩。她昨天去买芒果,买三十斤芒果,小贩只给她十三斤。应该收七十多块钱,结果收了一百五十多块钱。”

N问:“她买三十斤芒果干什么?”

C说:“带回家啊。她明天就回家,她们新传没有期末考试。”

我:“明年我们有没有期末考试?”

“只考一门。”

“安排在最后一天怎么办?”

“今年人类学就是。只考一科,1月17号考。集体请愿,没有用。”


我说:“要是将军吃不了,我们一个人就能分四块排骨。”

李大人说:“要是再一个人吃不了,一个人就能分六块排骨。”

我说:“要是你们都吃不了,我一个人吃十二块排骨。”

N说:“至于吗?”

沉默了一会儿N又说:“要是你们都是清真就好了。”


吃完后我在刷碗,她们在收小桌板。李大人说:

“刘大人还买了鸡蛋呢。”

C问:“多少钱啊?”

李大人说:“两块九四个。”

C惊叹:“不可能吧?我们家里鸡蛋也要卖一块三一个。”

李大人说:“不,那是很小的鸡蛋。”

C:“我们家里鸡蛋也很小啊!超级小。”

李大人:“条形码上印的还是‘土鸡蛋’呢。”

N说:“这个就不必信了吧……”


李大人:“收钱,刚刚去超市我刷了卡。一个人二十四。将军买了花生酱,花生酱八块,将军给我十八块。”

C:“花生酱是八块!”

李大人:“你自己也有两块啊!”

N:“将军要蒙混过关,被我们识破了。”

C:“对不起,我一时没有想清楚。”

N又说:“二十四块吃两顿,真合算。”

李大人:“还有排骨。”

“就是,还有排骨啊!我们拍下来给别的寝室看看,就说我们寝室涮火锅,这个排骨吃都不吃,就是借个味。底料都不用;高汤。”

“中间漂着那个干桂圆怎么解释?”

“也是专门买的上等桂圆啦……”

李大人说:“刘大人好可怜啦。吃一块,刘大人吃一块。大家同不同意?”

“我不是很想吃嗟来之食。”

C:“我要吃嗟来之食!”


我找钱给李大人。李大人说:“不要纸币,我想要四个硬币。”

然后她拿出她阿拉蕾的储钱罐来,把硬币都倒出来数。C切橙子,过去分给李大人一瓣。

C说:“啊,好多钱,我不看……”扭过脸去。

这句话谁都没笑,我是笑成神经病了。所以我觉得我笑点有异常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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