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得

没有一点用

同人写作是不严肃——很难严肃的。不可能严肃之处在于,它先天性地不可能拥有“真正广大”的受众,也就无从发展严肃意义上可以普遍适用的社会价值或美学意义。不是人话的话,今天我只想出这一句……

堂吉诃德里有这样一句话:“天雷不打桂树。”大概的意思是,文章写得好的人,运气总不会太差。这种话当然是听听而已,至少我国文人比较喜欢说自己薄命。而且这个结论本身的取样很有问题,众所周知一个人要想文章写得好,先决条件是认字,其次是有钱买纸。此两者,在封建社会中,似乎就可以作为(投胎)运气不太差的佐证。古龙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不会太差,那意思并不是你只要爱笑就够了,女孩子自然是要长得越美越好。不管怎样,我看到这句话首先想到的笑脸是水原希子,可不是我自己的。

今天想到这句话,因为我有点想写一篇“人为什么要写作”的日记,当然题目要起得更谦虚一点,没有题目更好。每次我想引用一些俏皮话时,同个题材首先想到的一般都是钱锺书;钱锺书的妙语正是具有这样便于征引的特点,托尔斯泰所谓“便携的机锋,无数次展开在圣彼得堡每一位名媛的客厅里”——这次坚决不要说钱锺书了。关于人到底要不要写作,我自己也有一点感性的想法,因为太平庸琐碎和不成系统,我丝毫没法以它们自满。

最近的爱丽丝门罗说,她每天都写作。张恨水每天写三千字,老舍每天写一千字。关于这方面名流们的经验和豆瓣上推荐过千的日志都这样告诫读者:你要现在开始写,每天坚持写,你总会写出点什么的——这样的口吻太功利和亮光闪闪为一部分人所不喜,他们的说法是,每天坚持写,你总会有一天“不那么讨厌自己的”……讨厌自己的风潮还未过去,世界上竟有那么多讨厌自己的人。自己哪里有别人来得讨厌?你总不能连整个世界一并讨厌,因为你还不打算死,你一定是不打算死的。当然,有人一直都讨厌自己,和时髦不时髦无关。我是天生喜欢自己的人,这个时髦我也赶过,也哄诱自己相信了,现在看看,还是不讨厌自己来得好。我由此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想法,很可能是错的:我倡议像我这样的人,快快不要接着讨厌自己了。否则这样下去,我猜想——同样很可能是错的:不管写作、慢跑、断食、瑜伽、丽江、电影、文学、手工陶艺、音乐、舞台剧、尼泊尔、宗教还是恋爱都起不了什么太大的作用。

跑题,大概今天没有讨论“为什么人要写作”的情绪吧。昨天有那么一条柏邦妮说如何如何你必须写起来!的微博,欣赏了半天。我fo过柏邦妮,后来觉得她也长得不怎么好看,每天还吃个素菜都很欣喜,觉得我中年之前可能是都没办法领悟到那一层,有点遗憾地解fo了。每一天在网上,都有人劝大家写起来!因此我觉得,该写起来的早就写了……我用了二十年的人生,现在总结出两条阶段性的真理,自用性质——①抖森是真的很好看;②名人名言不可尽信。柏邦妮这句话适用于后一条,有得是比邦妮腕儿大的名人对大家说,码字这个东西呢勉强不得,写不出就不要写。清朝人把灵感降临比作“尸解”,意思很明白,没灵感的时候,脑子和死人的脑子没有什么两样。郑板桥有首诗:

作文勉强为,荆棘塞喉齿。乃兴勃发处,烟云拂满纸。

看到时我就赶快多读几遍背下了这首诗。因为我觉得我如果改天成为了一个非常想写字又没有在写字的人,我要给它裱起来。这是一种中彩票和双向暗恋般不切实际的愿景:不管我多懒,都想有“烟云拂满纸”的未来的那一天。即使是同人也好,当我没有梗又没有爱、没有时间、心态准备不好……的时候,我也可以做些什么,等待着那一天来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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